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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爱上一个人，你会爱多久？明子在咖啡馆里一边喝着拿铁，一边眯起眼睛微笑着等待我的回答。我试图转移话题，却不得不长久地保持沉默。窗外，湖光山色，游人如织。这个城市的初春没有预兆地就来了。而我，却依然感觉自己离这个春天那么远，那么远。如果可以，我愿意一直一直住在冬天里。
明子是我的大学同学，上下铺的姐妹。大学毕业，我们在这个城市的西北角开了一家店。夏天卖丝巾，冬天卖围巾，还出售皮草。赚的钱不多，却也能维持我们两个的日常开支。我们租了一小套公寓，明子没结婚的时候跟我住在一起，结了婚就只剩我一个人。我常常在阳光温暖的午后，一边擦地板，一边听莫扎特。我喜欢莫扎特，喜欢那个有点癫狂才华横溢的天才。我一直梦想着自己可以嫁给一个流浪歌手，跟着他浪迹天涯。他的手指修长干净，他的声音沙哑低沉。他留着长发，他微笑的时候像个孩子。他把他的爱情写成歌，他说，乖，不怕。
可是夏不是这样的人。像所有学理工科的男人一样，理智并且独立。很多时候习惯沉默，有时抽烟，但没有烟瘾。对女人始终有自己的分寸。我从来没有问过夏，他到底有多爱我，从见到他的第一天开始一直到他离开。我没有问，是因为我不奢望从他那里得到答案，虽然我很希望他能肯定我，他能亲口告诉我，他有多爱我。
我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冬日午后。我在店里翻着杜拉斯选集，偶尔抬头看看店里的顾客。我从不会给顾客介绍我的商品，我总是尽可能多地给他们选择的自由。我相信他们总能在挑选之后，找到最适合自己的。夏是什么时候走进来的，我不知道。我看见他的时候，他也在看我。四目相对，我比他更镇定。
先生，需要点什么吗？
我想买条围巾。
自己戴？
嗯。
然后我低头看书。过了一会，见他没有动静，我便抬头看他。他大概是一直都在看我，后来夏跟我说，他从来没见过像我这样的老板。他还以为我在问完他是不是自己戴之后，会热情地跟他介绍，哪条围巾会更适合他。而我却无所谓地继续低头看书。
那天他买了一条烟灰色的纯羊毛围巾。很好的质地，很好的做工。正好配他那件黑色的风衣。在那么多围巾里，他单单挑了这一条，我跟自己说，这个男人不凡。他知道自己要什么。找钱给他的时候，我盯牢他的眼睛，我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隐约的忧伤。 第1234页